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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一早7點多從家裡出發,離開了濕冷的台北,到中部才開始看到陽光
由於時間還早,經過土庫時爸媽繞進去買東西、吃「怪人花枝鱔魚麵」
麵店對面有間招牌看起來很有歷史感的雜貨店-豐村行
仔細一看,商品雖然多,但都排列得很整齊,可以猜想老闆應該是滿有條不紊的人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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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媽吃鱔魚跟花枝羹麵,他們都喜歡這一味,醬料區有辣粉可以自己拿來加
還有外帶赤肉羹麵回鄉下家當我的午餐,老實說偏酸的羹湯不太合我胃口😓
但我沒有拍麵,只有拍爸媽買的古早味點心-紅龜、麥茶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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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面有一間木造的建築是市集,可是好像在裝修,沒有營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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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公共廁所,整潔度維持得還不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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買完水果就繼續開回雲林的外公家稍作休息
表哥的兒子都2歲半大了,時間過得真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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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點多,我們走到門口準備要出發時,阿公突然說他還是傍晚等舅舅下班再一起去醫院看阿嬤
不然看完我們還要送他回家再回台北,折返路程也耗時,因為醫院離高速公路交流道很近
雖然我們回阿公家主要是順便載他一起去醫院的,但阿公都這麼說了,我們也只好出發

姊姊比我們早先10幾分到醫院,大約12:20,我們停完車上去將近12:40
算算我已經3週沒回來看阿嬤了
從加護病房轉普通病房已經第三天,終於可以好好的,仔細的看看阿嬤
原來,阿嬤已經住院35天,她一定很想回家吧
原來,阿嬤已經80歲了,不過長輩都說已經82歲了,應該是指虛歲

自從阿嬤昏倒緊急送醫後就陷入無意識狀態
這段時間生命跡象已穩定,也簽了放棄急救同意書
前陣子才在討論醫生說再過幾天就能辦出院,要去療養院
表哥也著手在找療養院的資訊,進行比較中了
就在大家共同想著下一步要進療養院安置,以為暫時穩定了...

阿嬤的呼吸聲帶著濃重混濁的痰音
那天聽看護說阿嬤前兩天發高燒,好不容易今天已經退下來了
醫生還說如果高燒不退就不能出院,因為療養院也不會收
(後來姊姊有說之前奶奶也是臨走前會發高燒)
我握著阿嬤的手,有時摸摸她的雙腳,一冷一熱而且蒼白無血色
因為阿嬤插管,口水無法自行吞嚥,姊姊忙著幫她更換墊在臉頰旁的毛巾
發現原本看護用枕套巾墊著根本就不吸水,口水都流到鎖骨、後背去了😨

然後阿嬤有時會忘記呼吸,所以我們要時時注意,並呼喚她繼續喘氣
我媽是每次來看阿嬤都會秒哭,用哭音叫她,我都會忍不住跟著眼眶泛淚
而我這時候也在心底跟阿嬤說了兩句話:對不起、阿嬤不要再玩了,快回來
說對不起是因為我有點愧疚,其實我跟外婆並沒有這麼親近,也可以說是不熟?!
回鄉下的次數很少,跟阿嬤的對話好像也總是她叫我們吃東西、多吃一點
再加上我台語不太行,也不知道該怎麼跟阿公阿嬤聊天或要聊什麼
阿嬤一直是昏迷中,上一次去看的時候還在加護病房,輪到我進去大概才1.2分鐘就被請出來換下一組了
而且去嘉義.雲林都是當天來回我覺得好累,我都不會主動想回去探視
這次回來也是基於已經3週了,再不去看好像會被認為不孝順...😟

接著,阿嬤一開始呼吸還很大聲,後來停頓了一下
我們拍拍她,提醒她繼續呼吸,然後就變得比較微弱了
姊姊發現真的不對勁,趕快叫護理人員進來 (因為姊姊也是醫護人員,對生命跡象很敏感)
然後護理師們也很緊急的推機器進來,請家屬到外面等待
結果沒多久就馬上宣布死亡時間1點04分,心跳停止😱😱😱
沒想到我們才進來沒有多久,就經歷了阿嬤在我們眼前嚥下最後一口氣....
看護一直在旁邊說著,阿嬤是等到我媽來了才放心走
我媽很難過,自責的說因為工作也忙碌,已經兩週沒來看她
誰能料想得到,這天竟是最後一次見面了
我也是第一次在非📺的畫面中,看到心電圖機器顯示平緩的直線以及數字0
很奇妙的感覺,以及複雜的情緒

當下真的有點腦袋一片空白,太突然了,瞬間覺得全身變冷僵硬,胃也跟著緊縮的疼痛
然後姊姊趕緊打回鄉下聯絡阿公,我負責打給表哥,用顫抖的聲音
表哥很鎮定的問我阿嬤怎麼了,我說心跳停止了,他說好,馬上過去
我知道終究要面對離別的這一天,可是沒想到這麼突然啊~~~
我只能努力觀照自己的情緒、胃痛,調整並深呼吸,讓自己平靜穩定下來
在等阿公他們過來的時候,我不斷來回病榻跟走廊之間,再看看阿嬤,想哭時就出來冷靜
我送了很多祝福給她,應該為她高興的,沒有病痛了,她回天上的家了,今生的功課已經圓滿
阿公到了,紅著眼眶進來看阿嬤,嘴裡喃喃說著他知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
上個月問過家裡的神明說要再過下個月才會走,也才月初第二天而已

等出院的衣服送到,我們幾個女生幫忙阿嬤換上衣服
幾年前我也有一次經驗是幫奶奶換,所以這次沒這麼驚嚇了
只是看到年紀大了,身體都變得好乾癟瘦小,覺得心疼,也會想著自己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吧...
阿嬤雖然心跳停止了,但還保留一口氣要回鄉下家,她的身體還是熱熱的
然後看護有跟爸媽說很不好意思,但還是要討一個紅包
爸媽就把這幾日照顧的費用再多給一千放紅包給她了 (看護一日2千)
我猜應該是如果剛好照顧到往生就必須多給紅包吧

然後準備帶阿嬤回家,要一路上跟她說我們要出院囉、出病房、進電梯、出電梯...
後來姊姊有說在醫院等電梯不要站在電梯門正中間,怕會沖到之類,我以前都沒注意@@
我跟爸爸當前導車,姊姊跟媽媽陪阿嬤坐救護車跟在後頭一起回家
到了以後神明廳內已布置好搭好棚架、布幔跟床架
跟阿嬤說已經到家要下車囉,就讓專業人員把阿嬤移到床架上
然後禮儀公司人員把碗在門口摔碎,好像是象徵沒有病痛了? 再拿香跪拜3次

阿嬤換穿上壽衣,床腳邊也擺上鹹鴨蛋跟白飯上插一炷香
我們在門口開始燒腳尾錢,把金紙對摺,像連綿不絕的小山一樣繞著鐵盆一圈
禮儀公司的人也在跟親戚說明後續事宜
後來一些鄰居、親友也都來了,看著長輩們聊往事,有時候會聽不懂台語的內容,就呈現放空狀態
然後看著表哥、表弟、舅舅陸續趕回來上香都紅著眼眶,我也跟著感到悲傷
我最怕遇到那種爆哭的場景,因為自己會忍不住淪陷
還好大家都算是滿鎮定的,阿公也說日子總還是要過,老人家對生死好像比較豁然
只是阿公少了阿嬤的陪伴,剛開始一定會有許多的不捨和不習慣吧
想到就覺得很心疼又難過
真心祝福阿嬤到一個更美好的地方,繼續她的旅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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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9點阿嬤進冰櫃,我們拜完道別之後就準備回家
到家已經12點多了,真的好累又好餓,可是又想趕快去洗澡
只能一直跟奶油君哭餓,然後洗完澡就去睡了
結果隔天一早他傳訊息說要買早餐來給我吃,他再去上班。好貼心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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